悬疑推理小说别墅命案
别墅命案细雨霏霏的正午,一辆甲壳虫般的高档私家车缓缓地朝红杉别墅驶来。车内,x城的富豪郭淳正与他的忘年交楚越聊起x城的时事。楚越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,但却是y城有名的破案高手。这次,楚越应郭淳之邀来他家住几天。老友重逢,郭淳表现得十分激动,但楚越还是捕捉到他眼神里透露出的些许无奈与伤感。“家树的女友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,怎么说呢,我觉得他们并不合适。咳,这孩子是个犟脾气,越是你不让他做的事,他越是坚持到底。”郭淳转头盯着车窗上一道道蜿蜒而下的雨水出神。楚越一时不知如何安慰这位老朋友,只得保持沉默。僵硬的气氛并未持续太久,五分钟后,车在别墅前停下。楚越跟着郭淳走进了大厅,只见一个长身玉立,英俊不凡的年轻男子正与身边娇小明艳的女郎说笑着走下楼来,想必是家树和他的女友了。“你好,我叫小洁。”女郎热情地向楚越打招呼,楚越含蓄地报出自己的名字。“您就是那个破了y城127血案的楚越吗?”女郎的神色有些不自然,继而不可思议地上下打量楚越,“我真的很崇拜你哦!”这时,郭淳笑眯眯地道:“琴……唔,小洁厨房煮了你爱吃的老笋炖鸭,快去端上来吧。”“可是,她从不吃这道菜的。”家树疑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。只见郭淳变了脸色,沉闷闷地说:“好了,吃饭。去叫家明和白丛下楼吃饭。”管家赵老头应答一声,便上楼去了。 席上,楚越瞟了一眼郭淳的大儿子家明和儿媳云凤。家明并未继承父亲的英俊潇洒,全身的钻戒,金链子虽是一件都没落下,却不曾为他增添半分高贵。一张麻子脸,贼溜溜的眼睛凑成一副猥琐相,郭淳不快地看了一眼家明,这个游手好闲的儿子从没让他省过心。楚越也听说家明自己开出去的公司没折腾一年就垮了,看来郭氏企业是绝不能让家明来打理了。再看打扮妖艳,衣着光鲜的云凤显然没把家明当一回事,午餐从一开始至结束她都未曾与家明说过一句话。“伯父,听说您特别喜欢吃糖醋鱼,下次试试我的手艺,我做得不错哦。”小洁似乎在竭力讨好这个对她印象不好的老人。“琴……嗯,那我可要试试。”楚越注意到郭淳再次叫错了名字,家树也不解地皱着眉头。 午餐后,郭淳领着楚越参观了一下整栋别墅,很快,夕阳西沉,郭淳的情绪也渐渐低落,“楚越,这几天我一直心神不宁,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,所以我急着叫你过来,唉。”郭淳长长地呼出胸中的一口浊气,暗淡无采的眼睛直把楚越也弄得心神不宁。天边如织锦的晚霞为别墅投下了血色的光亮,楚越的心不由一紧,“难道真有什么事要发生?” 一切如常,大概九点钟,楚越走进了三楼走廊正对面的房间。由于旅途的疲劳,他很快便进入了梦乡。家树房内,敞开的窗户灌进几股冷飕飕的夜风,他被冻得起来关窗,看了看表,一点差几分。关好窗之后,他便寻思着下楼找点吃的。从三楼下至二楼楼梯口,他猛地看见一个长发白衣的影子飘悠着经过父亲的房间。家树朦胧的睡意忽然没了,心脏剧烈地跳动着,手脚也开始不住地发抖,一声惊恐的“有鬼啊!”脱口而出,随即逃也似地往三楼跑去,嘭嘭的敲门声把楚越惊醒了,“有鬼,有鬼啊……”家树的脸因极度的惊吓扭曲着,额上布满冷汗,“有鬼?”楚越不禁好笑,“我和你一起下去。”两人来到二楼,自然早没了女鬼的影子。家树仍是胆战心惊。楚越去敲郭淳的门,以为他被家树的惊叫声也应吵醒了。门没开,于是他转动门把,发现没锁,便打开进去。房间里,郭淳耷拉着脑袋,双臂垂着坐在书桌前,一把匕首正插入他的心脏。“爸……”家树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。楚越面露痛苦之色,怎么会这样!他拖着沉重的脚步走上前去,仔细端详郭淳,发现他的脸上是凝固了的笑容,渐渐溢来的鲜血染红了他的衬衣,使得场面十分诡异。而那把匕首的刀柄破了一块,看起来十分破旧。家树浑身颤抖,“女鬼,是那个女鬼干的……”说着便冲出去了。夜色静谧,楚越呆呆地注视着窗外,天空渐渐发白,这时,小洁进来了,“啊!”她尖叫了一声,瑟瑟发抖,“伯父……”楚越望了她一眼,“暂时还不知道是自杀还是他杀,不过死时表情并不痛苦。”随即家明,云凤等人到达现场,众人无不被屋内的惨状惊吓不已。大家都静默着,各自在心里想着什么。楚越暗暗在心里发誓一定要查明真相。 第二天早餐的气氛无比沉闷,家树艰难地咽着唾沫说:“昨晚我看到一个白色的影子从爸的房间飘过,肯定是女鬼杀了父亲!”“哼,”云凤翻了个白眼,不紧不慢地道,“这可奇怪了,鬼怎么会杀人呢?不知道谁敢动老爷子,他可真是大胆……”说着,向家树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。“你……这是什么意思!我倒是想问你进了我们家倒是生过一儿半女没有?!”“这饭是吃不下去了!”云凤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摔下筷子便快步上楼了。“家树,这轮得到你管吗?”家明摩挲着手指上的钻戒,极其威严地问了一句。小洁面无表情地旁观这场争吵,脸色苍白得似得了一场大病。“鬼宅,这是一座鬼宅!我要离开这里……”她低语。 花圃里,“老爷与家明,家树的关系怎么样?”楚越示意赵老头不要太紧张,赵老头咽了口唾沫,道:“家明少爷吊儿郎当,不务正业,在外惹事生非,老爷一向不喜欢他,至于家树少爷,最近他向老爷提过与小洁小姐结婚的事,老爷不同意。不过……”他眨巴着眼睛,一副不解的样子,“小洁小姐其实挺讨人喜欢的,但是老爷却不这么想,他和家树少爷争执了好几次,有一次我端茶进书房无意中听到老爷叹道:作孽啊……”楚越询问的第二个对象是来郭家两个月左右的年轻女仆阿秀。“最近有什么让你印象比较深的事吗?”阿秀思索了一会儿,道:“老爷曾在一次晚餐时说:你们别指望我那点钱了,我已经决定建个基金会。你们一分钱也别拿到。嗯,就这么多了。” 因昨晚狂风骤雨阻拦了道路,x城的刑侦队在上午八点之后到达郭宅。面孔粗犷,双目炯炯的高林探长迈进屋来,颇有些惊喜地看到楚越也在这里,“啊,你也在这,看来案子好办了。”他严肃冷酷的脸因为笑容而变得亲切起来。“啊,带你去现场看一下。”楚越现在没有心情和高林闲聊什么,老朋友的死让他心生愧疚,如果自己能预先阻止这场自杀或谋杀,那么郭淳就不会死……很快地,三楼楚越住的房间被作为暂时的问讯室。别墅里的任何人都被禁止离开。逐一问讯后,得出的结果是小洁称自己一直熟睡,直到被一声“有鬼”给惊醒,最后一次见到郭淳是晚饭时。家树称自己下楼找东西吃,在楼梯口看见一个长发白衣的女鬼飘过父亲的房间。接着自己跑上楼去找楚越。最后一次见到父亲是十点多,自己与父亲再次因为自己的婚事起争执,之后自己懊恼地摔门回房了。其余人的回答并无异常,其中管家赵老头说最后一次进郭淳房间时,家树刚好出来。本是问老爷要不要现在就把那张旧书桌重新油漆一下,这事老爷前天就交待过,但见老爷在生气,就没有敢打扰。 问完讯后大约黄昏五点左右,房间里只有楚越与高林,高林点了支烟,吞吐着烟雾,道:“郭淳死时既然是笑着的,那么只有两种可能,他是自杀的,或者他是被他杀的,但死得心甘情愿。死亡时间大概是十二点至一点。看起来似乎家树,家明以及云凤,小洁都有嫌疑。为了结婚,家树和小洁都有可能对郭淳下毒手。至于家明和云凤大抵是为了遗产,因为郭淳曾公开说过不会留给他们一分钱,只要在郭淳立遗嘱之前杀死他,他们可以继承遗产。还有一点,家树欠了一笔不小的赌债,这可能加速他下毒手。当然不排除郭淳自杀的可能性。”“不,他是被谋杀的。”楚越斩钉截铁地说。正在这时,楼下突然传来一声疾呼:“啊,大少爷……”楚越和高林迅速下楼。只见家明仰面瘫坐在沙发上,口中涌出鲜血,探了探他的鼻息,已死了。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高林抓住家树的手臂,问道。“大哥喝了口茶之后就……就死了!”他结结巴巴地答道。“茶是田嫂端来的。我和云凤喝了这两杯糖水,家明喝了绿茶,然后就……”小洁冷静地补充了几句。楚越与高林的目光同时向田嫂射去。“不是我,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……”田嫂哭着道,声音渐渐弱下来,继而泪水大颗大颗地顺颊而下。“天,怎么会这样!”沉默了半天的云凤突然大叫一声,目光呆滞地上楼去了。家树似乎还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。“我要离开……离开这里……”家树恳求地看着高林。“不行,在抓到凶手之前,你们都有嫌疑,谁也不许离开这幢别墅半步!”高林毫不客气地拒绝了他的请求。高林吩咐各人皆回房,大厅里只剩下自己与楚越。“真是头疼啊,案件开始错综复杂起来。”高林叹道,楚越并未应合,他仔细端详茶几上的高脚玻璃杯,高林道:“我去看看田嫂。”楚越点头,杀死郭淳的凶手还未找出,这也令他一刻也不愿耽误。凌晨他已经把郭淳的房间翻了个遍,只剩下衣柜。楚越十分肯定郭淳一定是有什么事瞒着自己。楚越翻出了郭淳衣柜里的所有衣服,接着看到一只普通的小铁皮盒躺在衣柜的最里面。他砸开了锁,好奇地打开。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叠成三折的旧报纸,底下是几张发黄的照片。照片上竟是小洁!背面写着一行小字“琴,75年3月”楚越紧皱的眉头舒开了。 赵老头正在花圃松土,他被楚越吓了一跳。“找到凶手了吗?”楚越神秘地笑了笑,道:“你去楼上把老爷的那张旧书桌掉了漆块的地方重新漆一下。记住不要让别人发现。”赵老头忐忑不安地去拿刷子和漆罐。楚越盯着赵老头离开,猛感到肩头被人拍了一下,回头,是高林。“我问过田嫂,她说在她准备糖水等饮料时,一共有三个人进来过。首先是管家赵老头,进来和田嫂讲了几句老爷在世时的事,然后红着眼睛出去了。其次是云凤,她说自己那杯放点盐,当时田嫂背对着她在洗一只勺子,所以并未注意到她在背后做了些什么。最后是女佣阿秀,她跑进来叫嚷着口渴,然后喝了杯水就走了。”楚越坐在沙发上,淡淡地道:“郭淳那件案子我已经查出是谁干的了。”“太好了,对了,我们调查出云凤在外面养了情夫。我看她的嫌疑比较大。既能继承到遗产,又可以摆脱家明,难保她不下手啊。”楚越口唇掀动,欲说些什么,却只是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,道:“案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简单。不过,真想很快就会浮出水面了。”高林愣愣地看着楚越。 晚饭后,楚越燃了一支烟,高林颇急躁地催他:“你说的不久要多久?再下去,恐怕要引起恐慌了。有个连环杀手就藏在我们中间,你说可怕不可怕?”“好了,老高,你去把大家都叫到郭淳的房间。我要公布真相了。”高林应声立刻便下楼去了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