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妫儿,你放心,我会为你报仇的。”息候见妻子闷闷不乐,便出言安慰她。 “报什么仇?”息妫听后,吃惊地问。 “妫儿,你不用瞒我,你在蔡国所遭遇的一切,我都知道了,我已决意为你报仇。”息候激动不已,一口气将刚拟定的复仇计划,绘声绘色地说了出来。他原以为,妻子听后一定会满心欢喜,谁知话刚说了一半,息妫的脸色却越来越冷,最后,竟尖叫道:“谁让你报仇的?” 这大大出乎了意料,息候惊得说不出话来。 息妫却忽然失声哭道:“大王,你好糊涂!蔡候纵然无礼,也只是酒后失德,又没把我怎么样,值得你大动干戈吗?你这一闹,叫我以后怎么去见姐姐,去见父母呀?这都是其次,息蔡两国交好多年,唇齿相依,你挑起战端不说,还去勾结楚国。那楚国乃虎狼之性,若真灭了蔡国,息国又岂会安然无恙?” 息候听妻子的话句句在理,又听说蔡国若亡,息国也不能保,害怕起来,忙下令追回使者。此时使者早已跑出了百里之外,哪还追得回来。 息国使者马不停蹄,到了楚国,便将息候所授之事,一一说与楚王。楚王听说蔡国已背信弃义,投靠了齐国,大怒,道:“这蔡国竟敢朝齐暮楚,这般可恶,不可不伐。”他又听说息国愿助军费和粮草,更是欢喜,笑对使者道:“回复你家主子,就说我三日后将亲帅大军,征讨蔡国。” 使者回报后,息候知此事已无法挽回,只得听天由命。几天后,一支楚军果然千里奔来,将息国围得水泄不通。息候只得依计写信向蔡国求救。 那蔡候自息妫走后,懊悔不已,深恐息候怪罪,此时得报,正欲将功赎罪,于是尽发国内精兵强将,出城助战。 谁知两天后,楚王又另帅了一支大军,杀向蔡国。蔡国原就不是楚国对手,更何况城内只剩下一些老弱残兵。于是,没几天,蔡国便告沦陷,蔡候也被活捉。正在息国城外与楚兵周旋的蔡军闻讯后,纷纷不战而降。一场战争就此结束。 那楚王却也宽宏,特意摆下酒席,为蔡候压惊。蔡候已是阶下囚,只得唯唯诺诺,俯首贴耳,以保全性命。 席间,楚王笑问道:“你和那位连襟有何牢不可解的冤仇,他要这般算计你?” 蔡候直到城破之后,才知道是息候搞的鬼,愤恨不已,此时见楚王问,暗忖道:息候,你不仁别怪我不义,我也让你尝尝玩火自焚的滋味。于是,他故作轻松地答道:“其实我俩之间原也没什么嫌隙,这都是因为息妫那个贱人挑拨离间所致。” 楚王细问原由,蔡候便将那日醉后调戏息妫的事向他一一道出。 楚王听毕,哈哈笑道:“亏你还是个一国之君,国中难道就没有女人了吗,却去挑逗人家媳妇?” 蔡候面上一红,道:“美人倒有不少,只是没她那般美貌的。” 楚王疑惑道:“那息妫真有那么美吗?”说着,吩咐一声,须臾,几个楚国美人儿鱼贯而来,娉娉婷婷,一个比一个娇媚迷人,蔡候只看得眼花缭乱。 楚王得意地笑道:“那息妫可否比得上她们?” 蔡候一心想鼓动楚王去争夺息妫,好为自己报仇,哪管得了那么多,忙笑道:“似这样的美人儿,敝国中也有几个。但是像息妫那样的,当今天下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个。” 楚王听了,低首不语,蔡候又乘机添盐加醋,大夸息妫的美艳。 楚王本就好色,听了,连连叹道:“只可惜人家已是他人之妇,我等无缘了!” 蔡候笑道:“大王要是真的想要那息妫,小臣倒有一计,定能让大王兵不血刃,美人在抱。” 楚王春心已动,哪里还按捺得住,忙问道:“什么办法?” 蔡候附在楚王耳边,秘密教授一番,楚王听后,连连抚掌笑道:“妙……” 楚王弃了蔡国,带了军队直奔息国,会同城下楚军,将息国围得铁桶一般。接着,他带着几十名武士,进城去见息候。 息候听说蔡国已亡,连日以来正忙着为楚军准备军费粮草,听说楚王来了,忙迎了出来。 两人相见,礼罢,相继坐下。息候强笑道:“大王神勇,一举攻破蔡国,真是可喜可贺。” 楚王冷笑道:“公为一己私怨,挑起战端,反使我国损兵折将,损失不小。” 息候惊问道:“这是怎么说。” 楚王不悦道:“天下谁人不知,公为了蔡候失礼于贵夫人一事而耿耿于怀,借兵伐蔡。我等为了此事大动干戈,公却毫发未损,坐收渔利。我说的是也不是?” 息候惊得半晌无言,勉强应道:“大王恕罪,臣也是不得已。臣已着人筹备粮草,犒劳贵师。” 楚王笑道:“不必害怕,我等千里而来,攻城掠地,不过是为贵夫人泄恨而已。只要她现身一见,陪杯酒,我等自当离去。至于粮草嘛,贵国地小民弱,恐一时也难筹措,不要也罢。” 息候明知楚国已重兵围城,息国危在旦夕,也顾不了那么多了,只得点头答应下来。接着,他下令摆筵,同时传唤夫人。 息妫得令,明知此去必是一番羞辱,也不得不华妆盛服,款款而出。 历代楚王皆是好色之徒,常作巫山云雨之梦,在国内广选细腰美女,有谚语云:“楚王好细腰,宫人多饿死。”虽是阅美无数,见了息妫,这楚王竟也和蔡候当日一样,神痴目呆,不会动了。 酒席早已摆好了,亦如当日蔡候迎接息妫时一般丰盛。 息候见妻子到来,硬着头皮笑道:“妫儿,楚国大王为了你我之事,不辞辛苦,千里奔波。你敬大王一杯吧。" 息妫回头怒视了丈夫一眼,极不情愿地执杯斟洒,送上前去,对楚王道:“大王请。” 楚王正魂不守舍,听了此话,宛如春莺雏燕,在耳边低语了一声,清醒过来。他这才发现美人儿已捧着酒,迎了上来,忙笑道:“多谢夫人厚意。”他说着,伸手去接酒,却发现息妫一双纤手细腕,如白玉莲藕一般,于是一把抓住,再不肯放。 息妫气得满面通红,又不敢发作,只得又叫道:“大王请饮。" 楚王只得松了手,接过酒,一饮而尽。 息妫也不待丈夫吩咐,向楚王道:“大王慢饮,臣妾还有事,失陪了。”说完,又瞪了息候一眼,扬长而去。 楚王眼看着美人儿莲步翩翩,终于不见。他色心已起,也不再顾忌什么了,向息候道:“久闻贵夫人美貌,今日得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 息候知事不妙,勉强应道:“大王见笑,拙荆也不过是野妇村姑,怎比得上大王世居江汉,美人无数。” 楚王遂直言道:“公既喜欢江南美色,寡人愿以佳丽百人,以易贵夫人,行否?” 息候听了,变色道:“敝夫妇结发三载,琴瑟和谐,岂可分离。大王若爱美女,臣当另择佳人,以赠大王。” 楚王怒道:“尔国一向为楚国附庸,称臣纳贡。岂不闻君让臣死,臣不得不死。” 息候也被激怒了,口不择言,吼道:“大王不晓大义,君夺臣妻,岂有人君之风范?” 楚王色令智昏,也不肯多言,依着蔡候之计,喝道:“尔敢忤逆犯上吗?来人,给我拿下……” 楚国那些武士,本是楚王吩咐过的,此时一声令下,立即冲出,手中利剑,凛凛生辉。息候只惊得不知所措,马上便被擒拿住了。息国卫兵虽然多于楚兵,却无人敢动。 此事立即传遍后宫,息妫得知,泣道:“大王不听臣妾之言,致有今日 之祸。悔之晚矣。”她又忖道:大王既已束手,贼稍后必来辱我。我乃一国之后,又岂能做失节之妇。她想罢,奔入后苑,来到一口井旁,望着幽深的井口,泣道:“大王,妾先走一步了,如有缘,来世再做夫妻吧。”她哭着,泪水如急雨一般,簌簌而下。她正举步要跳,忽听得一阵脚步声,已被人从后面拦腰抱住。她回头一看,楚王已带了十几名武士,闯了进来,而抱住自己的,便是一名楚兵。 楚王哈哈笑道:“美人,好端端的为何寻死?”息妫被抱着,动弹不得,闻言怒道:“大王不欲让妾生,还不让妾死吗?” 楚王走到跟前,只见息妫满面泪水,脸儿通红,如雨后桃花,娇艳异常,真是我见犹怜,未免心猿意马。挥忙挥了挥手,喝道:“放开她!”紧抱着息妫的那士兵忙松手走开。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