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记:彼岸花,花开开彼岸, 花开时看不到叶子, 有叶子时看不到花, 花叶两不相见,生生相错。 其实,很多人或许都不知道,彼岸花另有一个格外动听的名字,它叫曼珠沙华。 笼烟总会在看我掌心纷繁错乱的纹路时,微微的叹气,她说,蓝儿,一百八十岁时,你必将遭遇大劫,躲过,便再无大难,若躲不过,必将万劫不复。 我轻笑,轻抚她的手,你不要太过担心,既然是命中注定,就惟有接受。 笼烟轻轻的摇头,蓝儿,事情恐怕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,你一百八十岁时就会成为水族未来的皇后,这次大劫,恐怕和你的婚姻有关。 我看见笼烟眼中的忧伤弥漫开来,烟雾一般。 笼烟是水族最年轻亦是最伟大的占卜师,我知道,她占的卜断然不会错。那么,就一切顺其自然吧。 只是雷诺,你可知,我并不想嫁给你。 只因一百七十年前,我出生时的轻雨润泽,只因我天赋异禀,就注定了要为水族母仪天下,多么不公。 水族与火族的战争爆发的异常惨烈,水火,本就不相容,只是,这场战争隐忍了上千年,爆发起来自是惊心动魄。 我的一切命运,便是在这场战争中被彻底改变。笼烟所说的劫,我终究还是没能躲过。 我与雷诺被隔离在战争外,尽管我的灵力胜过他们中的任何一个。可是王说,水族的未来希望都在我们的身上,因此,我们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损伤。 羽亦是在整个战争最激烈的时候闯进我的生命中的。 那日已是深夜,一个年轻男子闯进我的房中,火红的头发,火红的战甲,剑眉星目,轮廓刚毅,自是不同于雷诺的俊美。 他的眼睛扫过我的脸庞,微微的笑,便倒地。 我的心在他不羁的笑容中沦陷,只是一刹那,便再也记不起雷诺温和的面容。 原来爱情便是这样,每个人都在不断的寻找,得,幸;不得,命。 那么,谁能告诉我,羽亦于我,究竟是幸,还是命? 我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庞,我知道,我在做一件多么十恶不赦的事情,他是火族人,是水族的敌人,我本该了结他,可是,让我怎么下的了手?他是八百年来,让我唯一一个动心的男子。 我为羽亦疗伤,消耗了我的大部分的灵力,他终于缓缓醒来,看见我,邪邪的笑。他托起我的面庞,在我耳边轻轻的呵气,他说,你爱上我了? 我如秘密被人偷窥了般羞愧难当,我推开他,想要踉跄而逃。却被他一把拉住。 他说,我再也不曾见过比你更加美丽的女孩子。他抚摩过我水蓝色的长发,轻轻的笑,是不是只有水族的女子才会有这么清丽的面容,这么脱俗的气质? 我的脸庞在刹那间烧的绯红。 我躲开他的目光,你的伤还没有好,你好好在这里养伤,没有人会发现的。我会再来看你的。说完便匆匆而走,不,应该说是逃。我想逃离开他,可是,我该怎样逃离我的心? 进大厅的时候,竟然发现雷诺在。我的心咯噔了一下,怎么会这么巧?他该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? 雷诺看见我,微微的对我笑,我来了一会了,四处找不到你,所以在这等你。 我在他旁边坐下,那你可以用千里传音告诉我啊。如果我正好出去了,那你不是要等好长时间么? 他笑,我怕你正好有什么事,千里传音会让你分心。 我沉默下来,他是堂堂水族的皇子,是水族未来的王,可是,对我,却始终包容而宠溺。 雷诺似乎看出了我的心境,他说,没关系,还好,我也等的并不是太久。 就是这么一句话,让我心底的愧疚蔓延的无边无际。雷诺,你不该对我这么好。 他宠溺的拍拍我的头,他说,傻瓜,我不对你好对谁好,你是我未来的妻子啊。本来我们早该完成婚礼的,可是这次和火族的战争持续的太久了,父王说,等这次战争结束就为我们举办婚礼。 我的心悠的沉到谷底,是啊,我差点忘了,我是他的妻子。八百年前就已经注定了。 送走雷诺,转身却看见羽亦站在我的身后,脸上挂着邪气的笑容,他说,我该走了。 可是你的伤还没好。情急之下的理由显得过于苍白,却是我可以挽留他的唯一方式。 他逼近我,灼人的目光逼的我连连后退,八百年,第一次这么的惊慌失措,他直把我逼到墙角才停下,他的双手撑在墙上,把我环在中间,动弹不得,他说,你收留我这样一个敌人在身边,可会成为水族的罪人哦,未来的皇后。 最后那五个字,狠狠的刺痛了我的心。 我看着他挑衅的眼神,竟无力反抗,我别过头,狠命的叫,你走。 他看定我,深深的一眼,然后,转身离开,神色骄傲,只是我分明看见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哀伤。 是我的错觉么? 他脸上的哀伤是因为我么? 可是,他说的对,我们是敌人,水火不容的敌人。 雷诺还是去了战场,王和后都死在了战场上,火族的力量太强大了,水族,不是对手。 雷诺披上战甲的样子,英俊神武,一刹那,我竟以为是羽亦。 雷诺不让我同去,他说,蓝儿,你就在宫殿里等着我胜利的消息,我已失去父王和母后,再不能失去你。他说,蓝儿,你相信我,我一定会把火族赶出我水族的领地。我第一次看到雷诺温和的脸庞上,闪现着刚毅的线条。 我还是去了战场,偷偷的去了,苍茫的大地上,硝烟弥漫,尸横遍野。 我看见笼烟倒下去,她的面前是那个火红的男子,手中的利剑刺穿她的身体。我跑过去,抱住笼烟的身体,她的身上满是火红的印记,似要开出绚丽的红莲。 笼烟看见我,轻轻的摇头,她说,蓝儿,你还是来了,你不该来的。说完便沉沉的睡去,面容安静,眼睫如蝶。 我对向站在一旁的羽亦,眼神凛冽,我说,你说的对,我是水族的罪人,我当初为什么要救你? 我看见他的眼中惊讶的表情,他试图来拉我的手,他说,雨蓝…… 我狠狠的甩开他的手,手指按住他的腰部,我对着他笑,救你的时候,我便发现了你的死穴,现在,只要我轻轻的按下去,你就会魂飞破散。 他也对着我笑,笑容哀伤,他的手指轻轻抵住我的脖子,他说,雨蓝,你的死穴,我也知道。而且,我还知道,若你死,水族便会灭亡。若我的命可以拉上整个水族做陪葬的话,那,死又何憾? 我轻轻的松开手,然后,走开。 身后是羽亦邪气的笑,铺天响地。 眼泪止不住的倾泄而下,身后,大雨滂沱。 是雷诺把晕倒在雨地里的我抱回去的。 当我醒来看见雷诺憔悴的面容时,心底的内疚蔓延了一地。 他只是对我笑,他说,你终于醒了。 我抱着他哭泣,我说,雷诺哥哥,对不起。 他轻轻的拍我的头,他说,我看见下起大雨,就知道你出事了,蓝儿,告诉我,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你怎么会来? 是外面跑来的侍从避免了我的尴尬,那个浑身是血的随从,报来了噩耗,他说,占卜师笼烟阵亡。 雷诺回身抱我,像是要把我的整个身体都嵌入他的体内,他说,蓝儿,你想哭就哭吧。 我不哭,不笑,只在他面前跪下,我说,皇子,请允许我上战场。 我只低着头,看不见雷诺眼中的迷雾泛滥。 我知,这一声皇子,对他而言,该是怎样的痛。 他说,蓝儿,你何苦这样? 我抬头,望住他,那是从小与我相依为命的姐姐。 是的,我一直忘了说,笼烟是我的姐姐,我们从小就无父无母,只有我与笼烟相依为命。后来,王找到我,把我们接到宫中,才结束了风餐露宿的生活。她是我唯一的亲人。 我看见雷诺的眼神中掩饰不住的痛楚,只是我早已无法顾及,我不是不明白自己的眼神是如何的凛冽,只是雷诺,请你原谅。 羽亦,下次再碰面,你死,或我亡。 只是我没想到,我与他的碰面,竟来得这样快。 火族抓走了雷诺,留下战谕,用水族的圣物水神珠或者未来皇后雨蓝来交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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